一直在广东那边带孙子的母亲,也许是惦念我们的缘故,嘴里总是念叨想来平湖看看。想想也是,花甲之年的母亲,一生饱受生活磨砺,一直相濡以沫的父亲也先她而去,那份思念、那份孤独,岂是我们做子女的些许孝心所能弥补的。但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来满足她老人家的心愿,于是去年下半年,小妹便到广东去把母亲接了过来。
见到母亲的那一刻,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,不要激动不要哭,因为一直以来在我眼里的母亲虽然顽强但也柔弱。这么多年,我们姐弟几个在外面四处奔波,不管吃再多的苦,对于母亲一向都是报喜不报忧,不想让她老人家晚年生活再添心事,是时候让我们为母亲撑起一片天了。“彩玉。”母亲一声轻轻的呼唤,将我从遐思中唤醒。“哎。”我却忘了叫妈,不是忘了叫妈,而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看着母亲的头发,满头白发在诉说着她经历的人生的每一个春、夏、秋、冬。上楼梯的脚步那么踉跄,这就是我记忆中的母亲吗?记忆中的母亲可是肩能挑手能扛的呀。岁月,你怎能如此无情,我的心还是忍不住震颤了一下:母亲,您真的老了。
人生最大的幸福,莫过于天伦之乐。母亲见我们当然是喜上眉梢,边吃着妹夫做的香喷喷的虾、牛肉、猪蹄,边乐呵呵地告诉我们:小侄子很乖,上学前班了,会背诗了……还说弟媳对她也特别好,身上的衣服、鞋、首饰,都是她买的。看着母亲一脸颊的惬意和淡淡的笑,让我看到了夕阳中那一抹最美的晚霞,也是风雨过后的彩虹。那几天,我天天上班,没有请假好好陪陪母亲,就是每天上班前在母亲床边和她聊几句。好在有小妹相陪,小妹还把《华城报》拿给母亲看,母亲年龄大了,眼力还可以,也识一些字。当母亲认认真真看完我写的《回忆我的父亲》,那一抹愁绪再次笼罩母亲脸上:“和你爹带你们四个,条件不好,让你们受苦了,也没钱让你们读书……”听着母亲这些内疚的话,我和小妹赶紧说:“妈,别说这些了,都过去了。我觉得我们现在已经很好了,我现在边工作边学习,还能写文章,这可是一举几得的事啊。”一句话,又把母亲逗乐了。母亲还看了冯镭娅的《我的婆婆》,有些不认识的字还问我和小妹。看着母亲这认真样儿,我和小妹偷偷乐了。人世间,还有什么比得过这一瞬间的和谐、温馨呢?
小妹带着母亲逛大润发,逛东湖,参观莫氏庄园,让她老人家实实在在地领略了一把江南水乡独有的温润之美,本想让母亲多住些日子,带她去杭州玩玩,可母亲惦记着小侄子,没过一个星期,就匆匆走了。带着对儿女们沉沉的爱,又步履蹒跚地踏上南下的火车。在离别的车站,望望母亲略驼的背影,不禁让我想起了朱自清的《背影》,泪水由脸颊滑向嘴角,咸咸的,酸酸的,五味杂陈。想起倪新莲大姐文章中的一段话:“天下所有的母亲在孩子面前都是忘我的,能在她脑中念念不忘的,便只剩下孩子的点点滴滴,反复纠结,挥之不去,爱到如此无私,或许也就是母爱而已。”我的母亲又何尝不是这样呢?
母亲啊,您是荷叶我是红莲,生活中的雨滴来了,唯有您才是我无遮拦天空下的阴蔽。但丁说过:世界上有一种最美丽的声音,那就是母亲的呼儿唤女。高尔基说:世界上的一切光荣和骄傲,都来自母亲。母亲,我会在华城好好工作,为您写很多文章,不为别的,只为儿时那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:妈妈……